红酒女孩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
搞搞all凯/凯我
很糊√

#王俊凯##水仙# 《嗜甜》

《嗜甜》

【夏常安×Karry】

*Karry人设来自《信仰之名》MV,太久没看超少所以不知道安安人设崩了没有,自认为超少里整个关于AI的设定还是有很多bug,所以很多都是我瞎编的请大家不要深究。

说是六一贺文其实六月已经过去一半了QAQ看文愉快


夏常安的自行车坏了。

“今天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一下修车铺,车坏了。”放学的时候,他对往日顺路一起回去的朋友说。

朋友点点头应好,忽然,夏常安感觉后面有人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他回头,是同班的一个女生,仰视着他,问:“夏常安,你是要去学校对面那家修车铺吗?”

“对啊。”夏常安记得学校对面就有一家修车铺,当然是就近最方便。

“那麻烦你等我一下!”女生转身跑回班级,夏常安不明就里,于是依言站在原地等待。

女生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粉红色盒子,上面还扎着蝴蝶结。她把盒子递给夏常安:“能不能拜托你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把这个捎给那家修车铺的老板?谢谢他上次帮我修车。”

夏常安更疑惑了:“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呢?”

闻言,女生突然脸一红,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哎、哎呀,总之拜托你了!”

说完,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跑了。

 

傍晚的放学时分,日光慵懒地落向地面,唯独没有照进这家修车铺。夏常安推着他的车,身披金黄色的晚霞,走了进来。修车铺里不太亮,看起来是用旧车库改成的,阴暗潮湿。

听到有人进来,蹲在地上修车的黑衣青年站了起来。夏常安低着头把车递过去,道:“老板麻烦你帮我看看,我这车……”

青年利落地蹲下来,“我看看……啊,这里坏了。”

他声音是八分的清朗,一分微微沙哑。他抬起头来看夏常安:“差不多一个小时能修好,你要在这里等一下吗?”

在黑衣和白炽灯的映衬下,他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但这并不妨碍夏常安看清他五官分明的脸庞。他脸上沾了几道脏痕,刘海有些长了,发梢挡住他一只眼睛,这些都挡不住他抬眸低眼溢出的俊气。

“好……好啊。”

“那边坐。”青年指了墙边的一组桌椅,低头开始挑拣工具:“你方便多等十分钟吗?我这儿还有辆车没修完,很快就好。”

“好的,我没关系。”夏常安两手放在膝上,坐姿乖巧如小学生。

“哦对了,”他这句话引得青年侧目,夏常安正从包里掏出那个粉色盒子。“我们班有个女生说,谢谢你帮她修车,这是她托我捎给你的谢礼。”

青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忙活。“是什么呀?”

虽然帮人家捎东西,但是出于礼貌,夏常安还没有打开看过。于是,他打开盒子,如实道:“是巧克力。”

“巧克力啊……”青年轻轻地勾起唇角,似乎在玩味这个字眼。“那,帮我谢谢她咯。”

“好的。”夏常安正准备合上盖子,恢复他的乖巧坐姿,忽然听到青年问:“小朋友,你要不要吃一点?”

“嗯?可那是别人送你的……等一下,我不是小朋友!”夏常安忍不住微微鼓起了脸,像个充气的小团子。青年被他逗笑了,指了指学校的方向:“那所学校的学生,对我来说还不是小朋友?那好吧,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可以说你的名字。”

“……夏常安。我叫夏常安。”他有点不甘心地道。
“常安……好吧,常安小朋友,请问你要吃巧克力吗?”青年轻巧地把工具在手里一抛,又准确地接住,抬头看着他。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还是没逃掉“小朋友”这个后缀,夏常安眼睛一瞪,连带着说话也不客气起来:“要!”

他打开盒子,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摇头晃脑地嚼起来。不是那种甜到有点腻的巧克力,而是掺着苦味,苦和甜互相制衡的口味。夏常安吃完一块就忍不住想吃第二块,刚要伸手去拿,转而想起这是人家的,又悄悄抬头去瞄青年。

他像是知道夏常安在想什么,这回连头也不抬了。“喜欢就吃吧。”

“你不吃?”

“我?”青年摊开手。“我手上太脏了,等一会儿再吃吧。”

夏常安一连吃了几块,青年像是要找工具,起身走到他身旁的柜子,边拉开抽屉翻找边说:“常安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长了一张喜欢吃甜食的脸。”

夏常安仰起头看着他,似乎有点不解。青年转过身对着他,微俯下身。“真的那么好吃吗?”

他愣了下,点点头,用手指拈起一块,被青年张嘴叼走了。他继续转回去修车,口中点评道:“嗯,是好吃。”

夏常安盯着青年修车的背影,巧克力这个东西本就寓意独特,他又回想起同班女生把盒子给他时那涨红的脸,忽然有点了然了。

果然是……看脸的世界。不过,他能理解那个女生。

之后的一个小时,夏常安都在安静的鼓着腮帮子吃巧克力,吃到还剩两块的时候,他把盖子合上了。

青年差不多修好了他的车,随口问道:“吃完了?”

“没,还有两块。”

青年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流畅地转动起来。他向夏常安招手,“过来骑一下看看,应该没问题了。”

夏常安上了车,修车铺内的空间有些狭小,他只是稍微骑了骑就堪堪用脚刹住车。“嗯,好了。”

他付了钱,推着车准备回家,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青年站在他身后,手悠闲地插进兜里,“路上小心啊小朋友,如果陌生人给你糖也不要跟他走。”

夏常安被他一口一个小朋友叫的快炸毛了:“我才不会呢!”

 

夏常安第二天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大老远地就看见青年搬了把椅子正坐在修车铺前面晒太阳。偶尔还有穿着他们学校制服的女生经过,跟他打招呼。夏常安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人的样貌,自己曾经见过的千千万人中,从未有一个与他相似,英俊得令人过目不忘,只身待在昏暗的修车铺里,拿着各种工具叮叮当当地修车时,也毫无违和感。

不过想起昨天那人一口一个“小朋友”,夏常安的脸色又变得很古怪。

朋友问:“怎么了?”

夏常安强作镇定地摇摇头,那边的青年却发现了他,扬声喊道:“小朋友!”

夏常安的呆毛一瞬间就竖起来了。被气的。

他几乎是有些凶巴巴地回了一句:“干嘛!”

他一生气,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了起来,脸也鼓鼓的,让人想伸手把他戳一戳。青年笑了笑,露出嘴角边的虎牙:“你要不要吃糖?”

夏常安的气势突然就弱了下来。

“……要。”

他有点别扭地抿着嘴,手也捏成了拳头。青年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往他这里一挥,就有一个小白点以抛物线的弧度朝他飞来。

夏常安接在手里,是一颗大白兔奶糖。他剥开吃了,连嚼糖都有些咬牙切齿的,还在盯着青年,寻思怎么怼回去。

青年仍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笑容很开怀,似乎以观赏他这副样子为乐。

夏常安走近了,低头瞪着他,一字一句道:“那这位大朋友,请问你叫什么?”

青年站了起来,昨晚没发现,他身材修长,站直了比夏常安足足高半个头有余。

夏常安气势又落下去半截,因为他不得不抬眼看对方。

青年吸了口气,“Karry,”他抬起一只手,放在夏常安发顶,“记住了,小朋友,我叫Karry。”

 

夏常安由最初的炸毛,到后来的冷淡。

平时上学放学,在学校进进出出,几乎都会无一例外地遇到Karry。Karry明明知道他的名字,还是不依不饶地喊着“小朋友”“小朋友”,夏常安虽然说不上坦然接受,但是被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然而,每次遇到Karry,他口袋里都像是随时装着大白兔。夏常安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小朋友,吃奶糖却是照吃不误,吃糖的时候摇头晃脑,像个小仓鼠。

Karry没事干的时候就坐在店门口,一到放学,学生们骑着自行车,乘风而过。Karry在人群中找着那个小团子,不一会儿,夏常安就骑着车出来了,还跟旁边的人说说笑笑,笑得跟他口袋里的奶糖一样甜。见到那孩子总是令人心情愉悦。

夏常安回头看到了Karry,推着车慢慢穿过马路,到他面前。

“哟,小朋友,放学啦?”

“是啊,大朋友。”夏常安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Karry偏头,越过他身后看向陆陆续续从校门走出来的学生,有的男孩子后座上载着满脸甜蜜的女孩儿,腻腻歪歪地骑过。

夏常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Karry拍了拍他的自行车后座。“小朋友,没有对象啊?”

夏常安把这当成了讽刺,脸微微气红了。“我、我才不谈恋爱。”

“哦,好孩子。”Karry拍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收回去时,夏常安察觉肩膀上有东西滑下,伸手一接,是糖。

夏常安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每天跑到修车铺来的原因。只是要糖吗?好像又不是。他每次来都想要在自己心里找一个正当理由,否则就觉得尴尬,浑身不自在。明明是白拿人家的糖,不好意思的感觉却微乎其微。

Karry又坐下。“成绩也不错吧?”

“嗯,挺好的。”

“之前那两位,是你父母?”

“什么?”

“前天中午,来学校接你的是你爸妈吧?”

夏常安没想到他看到了。父母突然告知他要去舅舅那里看牙,就在午饭时间把他接了出去。Karry当时昏昏欲睡,几乎在店门口被午后的阳光照得睡过去,突然看见夏常安走在一对中年男女之间走出来,人都醒了一半。

他之前说夏常安长了一张喜欢吃甜食的脸,他判断的依据是夏常安脸上总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天真,那是属于在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才拥有的神情。他的判断果然没错,夏常安和他的父母在一起时,弯起眼睛笑得脸上都是褶子,更像个小朋友了,很想让人上去揉揉他的脑袋。

真令人羡慕啊。这孩子。Karry叹了口气。

 

一个寻常的午后,Karry目睹了夏常安被社会人堵的全过程。

也不是无意间,他整天都坐在那里,到放学时间就刻意去寻找夏常安的身影。这一天,夏常安刚走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像往日一样打招呼,就看见几个带着耳钉的男孩子上去,气势汹汹地堵住他。

夏常安本来正叼着牛奶盒子的吸管,看了一眼围上来的数人,一手捏扁了牛奶盒,扬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气势丝毫不输,跟着人走向另一个方向。

Karry眯起了眼,起身把修车铺的卷帘门拉上,紧随其后。

果然是高中生,连打群架去的地方都是他读书时代频频光临的老地方。他躲在柱子后面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夏常安似乎激怒了对方,被一拳打在脸上。Karry几乎就要冲出去,却看夏常安眉头也不皱,并不还手,仍然静静地与人对视。

他这种态度只让对方更加愤怒,正要再送上一拳,刚扬起拳头,胳膊突然被从后面牢牢地抓住,那只手像是铁箍一般,难以挣脱。他回过头正要骂脏话,忽然看到一张被黑衣映衬得苍白而冷淡的俊脸。

Karry缓慢地踱步,从那人身后绕到他面前。他的出现让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惊了一下,尤其是夏常安。

他仍然没有放开那个小混混的手,小混混似乎觉得颜面扫地,气急败坏地朝同伴喊:“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

同伴这才后知后觉地围过来。Karry却将小混混一脚踹开,就当做还他给夏常安那一拳。小混混被他踹出一段距离,同伴手忙脚乱地上去,包围圈无意间破了。

Karry将手插回口袋里,俨然是黑社会老大的派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人道:“小朋友,既然技术不过硬,那干嘛还出来丢人现眼?”

这是夏常安第一次听到他叫除自己以外的人“小朋友”,而且是用这种真正的嘲讽口气,回想起来他往日对自己的都只是善意的戏谑罢了。

小混混勉强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夏常安的同伙?”

Karry挑起眉,耸了耸肩。“啧,你可以这么认为。怎么样,还要再打吗?”

小混混原本已被他那一脚踹得有几分畏惧,想打退堂鼓,听到最后一句,火气腾地又上来。若是他真的就此罢手,从此还如何在兄弟们面前抬得起头?

他忍着疼痛一跃而起,扬起手冲过去。“你以为你是谁?”

Karry接住了他的拳头,且接得轻而易举,隔着这点距离盯着他,“那你以为你在欺负谁?”

他眼眸很黑,这样子盯人时令人背后生起一股凉意。小混混咬牙接着挥拳,“还不就是夏常安那个……”

不好听的话正要出口,Karry毫无征兆地出拳挥在他脸上。闪避不及,这一拳结结实实,力道全落在他的脸上,几乎打歪他的鼻子。那种脸上的骨头错位的感觉实在不太美好,小混混连脏话都骂不出来,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Karry挽起右边袖口,“那你有胆子把这句话说完吗?”

旁边的人见同伴挨打,一下子都开始围攻Karry,一时间竟无人去管夏常安。

Karry像是干惯了这种事,得心应手,但也不是毫发无损,你来我往之中难免受了点损伤。他抹掉嘴角的血丝,笑道:“我倒是不宝贝我这张脸,不过你呢?”他三两步向前逼去,把将他嘴角打出血的那一拳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出手那个人。

 

夏常安自从Karry出现之后,就一直处于一个接近半懵的状态。眼前的局势变成了他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只是回过神来时,突然看到一个人抓起不知道谁打架时随手扔下的棒球棒,向Karry背后冲去。他来不及思考,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以那么快的速度移动过去,接住那一棒的。

Karry转身看到他,微讶。夏常安接住那一棒之后,脑袋里只冒出了一个想法——幸好,幸好接住了。

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人就倒了一地。Karry和夏常安站在倒地吃痛的小混混堆里,Karry说:“走吧。”

夏常安老实的点点头,正要抬步,忽听Karry问:“刚刚他那一拳打疼你没有?”

他揉了揉脸,似乎在认真回味被打的感觉,摇摇头。Karry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带血的手掌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喏,吃颗糖压压惊。”

夏常安刚接过糖,手腕就被拽住。Karry一路踢开挡路的人,拉着他慢慢走出这里。

“被打不知道还手?”他背朝着夏常安问。

夏常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反正还手了他们还会还回来。”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我今天要是不来,你就准备老老实实被他们打一顿?”

夏常安闷闷的不讲话,剥开糖纸,盯着Karry拉着他的那只骨节发紫的手。

回到修车铺门口,Karry对他说:“快回家吧,小朋友,别让你爸爸妈妈等急了。”

夏常安点头转身,忽又顿步道:“嗯……那个……手上的伤,记得上点药。”

Karry笑了。“多关心自己吧,下次可别被人欺负了,毕竟你叫常安啊。这么好的名字,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毕竟你叫常安啊。

 

天气开始转热了,Karry在修车铺的冰箱里屯了一些冰棍,日常爱好一边叼着冰棍一边修车。而且他发现,夏常安也喜欢吃冰棍。

他毫不吝啬地把冰棍分享给放学路过的夏常安时,随口问道:“上次那伙杂碎,后来没再为难你吧?”

“他们现在在学校都躲着我……说我有黑社会罩着。”夏常安搔了搔太阳穴,低头笑了。“你是不是以前经常打架?”

“是啊,读书的时候经常被拉去打群架。”Karry把冰棍吃完了,吐掉嘴里的冰棍杆。“恕我直言,就他们这技术,顶多吓唬吓唬你们学校那种乖宝宝。要是遇上我读书时候那批人,现在恐怕牙都少了好几颗。”

夏常安小声嘀咕了一句:“社会。”

“你说什么?”Karry转身去看他,夏常安连忙闭口不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啃冰棍。

Karry并不是没听清,只是有意想看他敢不敢再重复一遍。Karry一直没跟夏常安说,他不仅是个小朋友,还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但他想,男孩子普遍不喜欢这个形容词,如果他这么说,一定又会把对方气得呆毛炸起。

但是想想那画面,肯定有意思极了。有机会逗逗他吧,他想。

 

没想到他没等到这个机会。

夏常安是突然不再出现在校园的。连续几天他都没有等到夏常安放学,一开始以为是人多,自己没看到他,后来想想,夏常安几乎是固定地特地从他门前经过,一连几天没有出现太奇怪了。他又等了几天,却只等到夏常安的朋友。

他拉住对方:“同学,夏常安呢?他没来上学?”

那个人的脸色一下子突然变得格外古怪,支支吾吾地走了。Karry越发觉得可疑,但也无可奈何。

那天,他起了个大早,在对面高中的上学时间就开了门。他有意守夏常安,却没想到守到了那样的画面。

夏常安是跟他的朋友一起来的。戴着墨镜,神情不安又犹豫。他走到校门口时,周围看到他的人,脸色无一例外都开始变得很古怪,接着便将他团团围住。

Karry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走过去。越走近,他就开始渐渐听清那些人互相之间的窃窃私语。

“他怎么还敢来学校?”

“不是说是个机器人吗,还敢招摇过市……”

……

……

“你不知道啊?他是AI。”

听到最后一句,Karry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是AI”?这是在说夏常安?

夏常安显然也听到了这些非议,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色也越来越暗淡。

Karry就像眼睁睁看着那颗明亮的小星星灭了一样,难以言喻的生气和难过。他直接推开人群,像上次一样不由分说地拉住夏常安的手腕,把他拽出了那个圈。

夏常安又是完全吓呆了的样子,过了好久才磕磕巴巴地问:“Karry,你干什么?”

Karry心中那股难言的怒火还没消下去,只是说:“跟我走。”

其实Karry自己也不知道他想往哪里走,他一心想的是带夏常安离开那里,让他离开那种窘境。心中有一个声音反复质问,也不知道在质问谁:凭什么那么说他?凭什么把他围在中间欺负?凭什么……

你们都是坏人,都在欺负这个小朋友。

 

冷静下来时,他们居然走到了那天打群架那个对方。他手一松开,夏常安就颓然坐在地上,闷不做声地抱住膝盖,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儿。

“夏常安。”Karry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慢慢蹲下,“……发生了什么事?”

夏常安的眼睛藏在墨镜下,抬眼看看他,眼泪突然落在脸上,即使伸手去抹也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流,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Karry一下子就手足无措得像个初学者,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他的眼泪泡软。

十分钟后,Karry慢慢踢着脚下的石子,问道:“讲完了?”

“嗯。”

“就这样?”

夏常安迷茫地抬头看着他:“什么叫就这样……”

“因为这件事,所以就好几天都没来上学,终于来了还被人堵在中间不敢动?”

夏常安抬手将墨镜拽下来,露出那双发光的蓝色眼睛。“你说呢?”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委屈,他这么反问道。

“可是夏常安,”Karry对那双眼睛毫无反应,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上。“那又如何呢?你就是你,爱你的人也依旧爱你,他们不会离你而去,你在意的人都不把你当成怪物。别人的看法重要吗?”

“但、但是,我不是夏常安啊……”他的语气慢慢往下掉,又有几分哭腔,眼神没有聚焦,“被爱的人是夏常安,不是我。”

“胡说!”Karry的语气又软下来,“不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怎样表述他想告诉夏常安的事情,说“你就是夏常安”吗?好像不太对,他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被爱的人就是你。”

夏常安眼睛慢慢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Karry弯腰向他伸出手:“走,回去吧。”

“回哪儿?我有什么地方可回?”

“先回我那里待一会儿。”Karry露出虎牙,仍然有些玩世不恭,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小团子的安慰。“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想吃糖吧?”

 

夏常安一口气吃了好多糖,可还是失落落的。也许糖的甜只会更显出他心里的苦罢了。他正待在修车铺二楼,属于Karry的房间里。这里收拾得很干净,洗衣液的味道令人舒适安心。Karry出去买菜了,他出去时的情态很轻松,还对他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也许一个人待一会儿是最好的选择。他以为自己有很多东西可以思考,但是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也没什么好想的。

只是有件事……

Karry拎着餐,边走回家边用手机搜索“AI”的关键字。翻着翻着,他突然看到一条因为热度高而被顶上百度主页的微博。点开,是一则本地新闻。

匆匆浏览了两分钟,他迅速关掉了手机。

还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好。他们居然在找夏常安,甚至想……销毁他?

开什么玩笑。

 

Karry打开门时,就看见夏常安在床上,微微撑起身体探头看向门口。看到他,露出一种安心又不愿流露出来的别扭表情,说:“你回来啦。”

Karry把手里的菜往桌上一搁,“夏常安,你跟我走吧。”

夏常安那句“我有话跟你说”原本已经含在口中呼之欲出,听到这话,一愣:“什么?”

Karry垂着眼眸,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跟我走,离开这里……至少,这段时间必须先藏起来。”

夏常安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像是还没听懂他的话。他黯然地将脸搁在膝盖上。

“那不如你听我说一件事,再决定要不要带我走。”

“什么事?”

“我……”他无声地吸了口气,给自己一点勇气,“我的阈值被调高了,当初他们创造我的时候,在我的程序里藏了个设定,我很快就会不能充电,然后自动销毁。”

他尽量不让自己声音发颤,说完这个完整的句子。说完后,他仍不去看Karry,他不忍心看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但Karry只沉默了一小会儿。当他以为这段沉默会像银河系的直径一样长的时候,Karry用地球跟月亮的长度裁短了它。Karry说:“跟我走,我来修好你。”

夏常安几乎是整个身子都微微一晃,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抬头看着Karry,对方仍然是那张平静的脸,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Karry,你清醒一点,我是个AI,不是构造简单的自行车。你来修我?”

“对,我修你。”Karry走到他面前,俯身与他对视。“像修好一辆自行车一样修好你。”

Karry一直极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他明白自己现在如果流露出丝毫迟疑或者不肯定,这种情绪就会带动迷茫的夏常安,然后击垮他。他看起来波澜不惊,淡定得像一潭死水,其实他说出这话时,是带了几分冲动的。

夏常安的五指在身下蜷成拳。

 

他真的跟着Karry走了。

那天在修车铺的二楼,吃着Karry做的饭的时候,夏常安说:“我跟你走。”

“要不要跟你父母先打个招呼?”

“……算了吧。”

他们是开Karry的摩托车走的。什么都没带。Karry说,“你就在后座上靠着我睡吧,很快就到。”

他们像只是去外面兜风一样。夏常安戴着头盔,听不到风声,迷迷糊糊地靠着Karry的后背。他想,如果能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也许会舒服一点。毕竟头盔里好闷哦。

他随手摘下头盔,任由风蹂躏自己的头发,然后靠着Karry,在呼呼风声中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睡得非常安稳。等他醒来的时候,睁眼迎接自己的就是另一个城市的陌生夜景,已是深夜,马路上一片寂静,几近无人。

他安静地任凭摆布。Karry带他去了一处居所,“朋友闲置的房子,先住着吧。”他如此解释道。夏常安安分地点点头,脱衣服上床睡觉。

只有一张床。他以为Karry半夜会钻进来的,一直都睡得很浅,他想如果Karry钻进来一定能感觉得到。但没有,他接近日出时分醒来时,Karry还坐在书桌前忙活,保持着和几个小时前一样的姿势,窗外天光已微明了。

他再度醒来时,Karry却已不在书桌前,卧室外面传来炒菜的声音。他下床看了一眼,桌上竟然全都是关于AI的资料和笔记。

他推开卧室的门,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果然是Karry。他回头看见夏常安,眼下两片明显的乌青。“醒啦。早饭就快好了。”

夏常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竟然有点说不出的生气。“……其实,我不用吃早饭的。”

他盯着Karry的脸,“我是AI,不吃也不要紧。”

Karry的手很明显在空中滞了一下,但仍继续把盘子放在桌上,像是对这话毫无反应。

“你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吧?”夏常安捏着拳头。明明骑了那么久的摩托车,还一刻都不休息不肯睡觉,正因为忙的是他的事,他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觉得自己拖累了人家的愧疚和恼怒。

Karry叹了口气,像是对这个小朋友没办法了。

“夏常安,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

夏常安微僵。

“你自己也说了你慢慢的就会不能充电然后自动销毁吧?”Karry的手有条不紊地整理餐桌,摆放碗筷,口气却是截然另一种调子。“现在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那种事上吗?你觉得我们有那么多时间?”

他“啪”地一声搁下筷子,声音又温柔了一些。“吃吧,我去继续弄,吃好叫我。”他解下围裙,不容置疑地回了卧房。夏常安坐下来气鼓鼓地吃了两口,越想他刚刚的话越不舒服,总觉得不怼回去不舒坦。咬了一会儿筷子,突然起身,跑到卧室推开门。

Karry头也不抬:“吃完了?”

“你,”夏常安指着床,“去睡觉。现在。”

在夏常安自己看来,他现在的表情和语气都应该是很严肃的,殊不知在Karry眼中,他就是一个脑袋上竖着呆毛的小包子,这种装作凶巴巴的样子更无威慑力了。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夏常安仍然盯着他,摆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不就是睡个觉吗?Karry竟然真的有点拿他没办法。

僵持半晌,“好吧。”他干脆利落地放下手下的东西,极度利索地钻进了被窝,闭上了眼睛。

夏常安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睁大了眼睛。Karry睁开一只眼看他,像是一个慵懒又魅惑的wink。他说:“小朋友,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跟我一起睡的。”

夏常安“砰”地带上了门。Karry在心里无声地开怀地笑出来,但随即又被无孔不入的担忧和焦躁倾袭心头。

他仿佛灾难片里拼命狂奔追赶着行驶的火车只为抓住一线生机的主角,他害怕赶不上。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错误的,对夏常安承诺自己能修好他,可他明明没有丝毫把握——如果他失败了,就要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在自己面前消亡。

他安慰自己,那孩子现在不就在外面吗?醒来还可以看到他。

醒来还可以看到他。

 

他们共同生活了一个星期左右,没有任何外界的打扰,夏常安负责吃吃喝喝睡睡,Karry负责做饭,他们好像在一起生活过很久,难以形容这种舒适安稳的感觉。

Karry连续出门几天之后,对他说:“明天要先试试看了。”

“试试看什么?”

“修你。”

那天是Karry难得的早睡,他们俩挤了一张床,夏常安一直翻来覆去没睡着,Karry安慰他:“没事的。”

“但是那什么……像是要做大型手术一样的感觉。”

Karry悠然打了个哈欠,翻身背对着他。“相信我。”

这种台词在偶像剧里应该是男主角握着女主角的手,真诚地直视她的眼睛说出的情话,被Karry这样轻易地说了出来,夏常安反而觉得非信任他不可了。

他抿了抿嘴,又听到Karry说:“小朋友,当初既然跟我走了,现在不信任我有点儿晚。”

“……哦。”夏常安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感受到床的另一头承载着另一个人的重量,夏常安的心上似乎也无声地挂上了一只沉甸甸的锚。

第二天,夏常安被Karry带到了一个实验室。他的记忆里曾有过关于实验室的类似画面,都在提醒着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免下意识地抗拒。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Karry拍了拍机器旁边的一张铁床,似乎在掂量它的硬度。

“小朋友,”他招手道,“过来,躺好。”

夏常安刚躺上去,就咧嘴道:“……好凉。”

“凉吗?好孩子。”

“……什么?”夏常安眨眨眼。

Karry双手撑在床侧,俯视着他的样子像个天神。他轻轻一勾嘴角,“小朋友,我现在要把你的衣服扣子解开几颗。”

“哦……等,等一下,什么?”夏常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样真的很像做手术……你是不是要剖了我?”

Karry被他弄笑了。“放心,不会。”

这个人……是为了诱惑他放松警惕才笑得这么温柔的吗?犯规了啊。明明觉得他这样有点像是在骗人,但是他能选择不被骗吗?不能。

“紧张?吃糖。”

Karry从口袋里摸出糖,夏常安疑惑地睁了睁眼。“你是个糖罐子吗?身上跟会长糖一样。”

“某位小朋友走到哪吃到哪,我敢不带吗?”Karry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把夏常安衬衫下面几颗的扣子解开,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身。夏常安感觉到肚子凉飕飕的,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接着Karry的手指就轻似羽毛地落了上来。

“唔!痒……”他含着糖含糊地喊了一句。

“痒?”Karry笑着重复了一遍。“觉得凉,觉得痒,这样挺好——有属于人的感觉。”

夏常安突然静默了,像是因为他的话而想起了什么,眼睛直直地望向某个点。突然,他用一只手臂撑起身体半坐了起来。

他说:“我父母创造我的时候,不希望我知道自己是AI,所以帮我设计了程序,有体温,有呼吸,有心跳。”夏常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是这里其实没有心也没有肺,只有电缆。所以我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Karry将他重新放倒在铁床上,头顶上的白炽灯使他俯身时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夏常安。“有什么好空落落的呢?小朋友,”他歪头而笑,“那里不是正装着你爱的人们吗?”

夏常安着迷似的小心翼翼地抿着嘴盯着Karry在他头顶上方飘来飘去的虎牙,突然被Karry拍了拍。“好了,小朋友,我现在要把你关掉。你的开关在哪?”

“牙齿里。”

“哪颗牙?”Karry凑近他的脸。

夏常安有点尴尬地张开嘴指给他看。“……这颗。等等等等一下!!我还会醒过来的,对吗?”

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Karry忍不住作恶欲又起。“哦……那不一定,”他故意露出迟疑的表情,“万一我手一滑什么的……”

夏常安的表情果然变得精彩无比,几乎要从铁床上滚下去。“唔唔唔唔那我还是不要让你修了!!我自生自灭吧!!”

Karry大笑着拉住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今天是第一次,我不保证彻底修好你,但是肯定不会把你拆掉的。放心吧。”

夏常安鼓起脸颊,“……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保证。”Karry仍然止不住笑意,弄得夏常安惶惶的。他任由Karry的手指伸向牙齿中的开关,心里悄咪咪地深吸了口气:相信他吧,醒过来之后他就会给你糖吃啦。

对夏常安来说,其实只是开开关关一瞬间的事,但醒来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那种仿佛渡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感。Karry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虽然只是个背影,夏常安还是能感觉出来,他不是很开心。至少不是成功之后那种开心。

“Karry。”于是他也很平静,准备接受一切结果。“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虽然没有彻底修好,但是已经搞定一部分了,延缓了你自动销毁的时间。”Karry如此道,是出乎意料的好结果。

哦,那样也挺好。夏常安安心了一点,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扣好了,摸摸肚子,好像没有被剖开(?)过的感觉。他对于Karry如何进行修理工作的过程,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他坐在铁床边,歪着头,小腿轻轻摇晃,眼睛眨一眨就会冒出星星似的,“你怎么不笑一笑?”

Karry一回头看见他,于是依言笑了。

 

Karry说:“我有东西给你。”他从一个架子上拿起一个被各种电缆连接的长方形物体,把电缆都拔掉,递给了夏常安。

“什么?”夏常安拿在手里打量。

“充电宝。”Karry说,“我一开始就准备对你的充电系统稍微做点改动,所以设计了这个。就跟人类手机的充电宝差不多,走哪充哪,可以随身携带。不过我没有试验品可以确认它的性能,有什么问题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知道了。那这个怎么用?”夏常安把充电宝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Karry手把手教他:“把这个插头掰出来,戳一下手心。充满的状态够用两次左右。”

夏常安把它塞进口袋,还不够放心似的拍了拍。

Karry强调:“一直带着,以你现在的状态,电量足就是底气。”

“我会当成宝物一直带着的,这样可以了吧?”小机器人扬起下巴,像只小猫一样看着他。

Karry把手放在他头上,“嗯,可以。走吧,小朋友,带着宝物跟我回家了。”

夏常安低头偷笑。

 

但是很快夏常安就发现,这个充电宝没有什么用。

因为他,根本!就!不!能!出!门!

某次和Karry一起打开电视机,地方台正好在放新闻。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现在了女主持人旁边。

“近日,AI管理局正在通缉一名失控AI,代号001,特征如图,蓝色双眼。这名AI非常危险,极度似人,欢迎广大群众积极举报疑似人物……”

Karry“啪”地一声关掉电视,屋子里一片静默。

夏常安蜷在沙发上,转头看见Karry那个抿着嘴尴尬又内疚、不敢看他的样子,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好嘛,我不出门就行了呗。”

其实之前几天他也是不出门的,也没什么要特地出门的原因,但现在是真的出不了门。有了这种心理认知,一下子就觉得日子漫长了起来。这个年纪的少年有几个不好动?夏常安喜欢篮球,喜欢滑板,喜欢到处跑,越是压着他,他越是从心底冒出来的不舒坦,不安分。

Karry显然看出来了。某一天,他突然叹了口气。“夏常安。”

“嗯?”居然不是“小朋友。”“咋?”

“带你出去玩吧?”

“……嗯????”

 

“来,脸再抬起来一点……眼睛睁大!不要眨!”

夏常安哭丧着脸,下巴被Karry用手捏着,强忍异物进入眼睛的不适。

“好,进去了,你眨眨看?”

一双黑色美瞳盖住了发光的蓝眼,Karry又给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像对待一个小人偶一样,隔着帽子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样就ok了,走吧?”

“去哪?”夏常安被Karry拉得踉踉跄跄,拉出了家门。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于是夏常安说想去打球。他们坐的公交车,在靠窗最后一排,夏常安跟他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球技。

“有那么厉害吗?”
“嗯嗯!”骄傲脸。

在球场上,夏常安就笑不出来了。

虽说他是个AI,阈值调高之后运动能力更是无与伦比,结果居然还是被Karry吊着打??他难以置信。不知道输了第几次,小朋友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打击,“不玩了。”扔下球躲在角落里画圈圈。

Karry觉得好笑,走到他身后。“好啦,去下一个地方玩?”

夏常安又眼睛亮晶晶地转过头来。“去哪?”

居然是闹市区。这座城市有几条街算是有名,本地人和游客都喜欢在这里吃吃喝喝买买东西,人潮拥挤。其实夏常安是有些抗拒待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的,他躲在Karry身后,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开始害怕被陌生人注视。所幸Karry一直护着他,即使已经严密的装备,他仍然埋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突然有东西递到自己前面。“喏。”

夏常安怀疑Karry可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一路上他往自己手里塞了无数路边摊的小吃,他只能睁大眼睛两只手快抓不过来。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他拉下口罩,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你是不是生怕我不胖……哦不对。”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自言自语:“我也没有脂肪。”

吃了几串,他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都是甜的?”

Karry笑了声。“甜的人吃甜的,越吃越甜。”

“……哼。”

 

夏常安说想玩滑板,所以Karry就带他去了公园。但画风明显越来越不对劲了。

“喂喂喂……你挤上来干什么?”

一块滑板看着宽敞,真的有两个男人站在上面的时候,明显就觉得拥挤了。滑板是租的,租了两块,但Karry放弃了自己那一块,站到了夏常安这块儿上。“小朋友,我不会玩儿,还是你带着我吧。”他从后面凑过来说。

“你这样我怎么控制平衡啊喂……”夏常安勉强以两个人的状态滑了一会儿,好几次差点因为惯性滑出去,被Karry拎着领子扯回来。夏常安气鼓鼓地跳下滑板。“你非要这样滑,那你在前面吧!我hold不住!”

夏常安又一次成功被Karry气到了。他嘴上说不会玩儿,明明一学就玩得很溜了,风驰电掣得仿佛在高速公路上开三轮车,一个初学者滑下坡也带着种迷之自信,吓得他在后面心惊胆战,呆毛狂炸。

“啧,玩儿的就是心跳。”

Karry在前边说。

夏常安抓着Karry后背上的衣服布料,咆哮道:“我没心跳都要被你吓得死机了!!!”

“嘘……”Karry低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夏常安能想象出他这时的笑容。“小朋友,不要那么大声,会被人发现的。”

不如说已经被人发现了。两个男生挤在一条滑板上,实在太显眼了,所经之地路人无不侧目,看得夏常安浑身难受。他拽了拽他的衣服,“你这不是会玩了吗……”

“所以呢?”Karry压低声音时,听的人心尖发酥。哦,夏常安没有心尖,所以只能把这种感觉形容为……体内的电缆都颤了一下?

夏常安磕磕巴巴道:“所、所以要不咱们还是分开玩吧,你太快了。”

“这就叫快?”Karry偏头,“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最后夏常安还是被Karry的滑板带着游了公园一圈。虽然知道他所感知到的心跳声只是程序塑造出的假象,但下来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它随着自己的情绪变快了,扑通扑通的。

吃过晚饭,天色渐暗。

Karry问他:“今天开心吗?”

夏常安回想了一下,点点头。

“还没到最开心的部分呢。”

夏常安发出一个诧异的鼻音。他们接着上了公交车,可能正好是下班时间,人很多,他们不得不拉着扶手挤在人中间。

“这是去哪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坐过几站,不见人有减少,反而越发拥挤。夏常安小声地与Karry说着话时,忽然一个毫无征兆的急刹车,他向后倒去。

Karry又一次像拎住一只小猫的后颈一样拎住了他。“小心一点。”

夏常安用两只手抓着一根柱子,Karry没有松手,一只抓着他,一直到下车。

又走了一段路,夏常安慢慢明白了。

“……赛车场?”

不少人都跟Karry打招呼,也有上来勾肩搭背的。

“哟!Karry Wang,好久不见了吧?”

“这不是来了吗?”

“他们在那边儿,还没开始呢,你快去吧。”

“OK.”

Karry朝夏常安使个眼色。“过来,看哥给你露一手。”

到了赛车道边上,更多的人认出他了。其中一人从一辆赛车旁走过来,与Karry击掌。“我还以为你不搞了呢!今天终于想起我们这帮人啦?”

“谁说我不搞了,下一场我上。”

“成,你这么久没玩,可别手生了在场上打滑。”对方坏笑。

“听你放屁。”Karry笑骂。

他对夏常安招手。“一会儿我要上场,你就待在这里,不可以走开,知道吗?”他说这话时微微弯腰,循循善诱的口气像是真的在对待一个小孩子。

夏常安:“……哦。”

“你不是说我今天那个滑板快吗?等着,一会儿那才是真的快。”

Karry走开了一会儿,不知去哪换了一套赛车服出来。周围的围观群众也很显著地多了起来,夏常安只能抓着栏杆才能保持不被挤开。

只见他往赛车上一坐,就像变了一个人,周身都有火焰燃烧着。他回头朝对手一笑,手搭着方向盘,漆黑的眼睛坚定而炙热。

接着,他又将眼神偏向夏常安,对他眨了眨眼睛。夏常安将两只手虚拢在嘴边,做了个口型:“加油”。

裁判一声令下。夏常安还没看懂怎么回事,两辆赛车“唰”地飚了出去,像一红一黑的两道闪电,看得人眼花缭乱。

夜空之下,人头攒动。夏常安站在人群最前端,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紧盯着场中,一脸的忐忑紧张。忽然,他听见人群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哗。

 

Karry赛车时向来是非常专心的,但他驶过夏常安所在那块地方的车道时,还是忍不住分神往那里看了一眼。

不见了。

他几乎是霎时慌了手脚,心头狠狠一皱。不仅如此,周围的人群似乎也被分散,有几个人穿梭其中在追赶着什么。西装革履,他立刻冒出一个念头——AI管理局。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脏话,油门被狠狠踩下。越过终点线,他及其敏捷地跃下赛车,不顾旁人的欢呼,直接穿入人群。

在旁人诧异的眼光下,他像疯了似的不断奔跑,寻找——在哪里——那孩子在哪里——

大脑在这种极限运动之中慢慢清醒下来。一个阈值被调到最高的AI,奔跑起来的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能追上的,看AI管理局的人还在不断张望,用对讲机和同伴联系,夏常安应该还没有落进他们手里。他强迫自己冷静,停下在原地一口一口喘着气,平复呼吸。

不要慌,不要慌,他不会有事的——他用这样的话一遍遍安慰着自己,忽然,手从身后被人拉住。

就像是将息的火苗倏地燃烧起来,几乎欣喜若狂。夏常安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侧影,说了一个字:“走。”以极快的速度拉着他奔跑。奔跑的过程Karry已有点恍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双腿是怎么跟上的,反正到了安全地带的时候,他直接倒地上瘫了。

“玩儿的就是心跳。”夏常安在他旁边说。

Karry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小朋友,你怎么会被他们发现的?”

“不知道,突然就有人追我,我就跑。”

Karry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起来,拍拍衣服。“这就是速度与激情,唉,可惜你没看到我越过终点线的样子。诶,你说你跑起来,跟我的赛车比,哪个更快?”

惊险刚过去就开始说这种话,夏常安无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还是快回去吧。”

 

过了两天,夏常安开始觉得身体不对劲了,怀疑是那天的极速奔跑留下了后遗症,Karry又把他带去实验室做了个检查。

醒来之后他问:“怎么样?”

“问题不大。”Karry皱着眉,实在不是“问题不大”的表情。“常安,从现在起,你不可以受伤。划破个口子也不行,如果暴露出电缆很容易会烧掉的,知道了吗?”

“好。”夏常安低着头。

Karry站在他身前,似乎叹了口气。往他怀里塞了颗糖。“不要这个表情。会修好的。”

夏常安手指拨弄着那颗糖,没有马上拆开来吃。

“Karry,其实也没有必要。”他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满怀希望了,“只要保留我身体里的记忆芯片,可以再创造出很多跟我一模一样、拥有相同记忆的AI。003、004……所以我,即使修不好也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Karry尾音上扬,声线明显尖了一些。“这个世界上就算诞生再多和你一模一样的机器人,都不会是你了,明白吗?”

他说着,伸手替夏常安拆开糖纸,把糖塞进他嘴里。

熟悉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像有一根细不可察的小针,在指尖上扎了下。他这么重要吗?夏常安不免怀疑。他说:“Karry,你为什么对我好?”

经历过的人就知道,一个人问了一个问题,另一个人明明听到了却不回答,气氛有多尴尬。Karry垂着眼睑,给夏常安的充电宝插上电缆,任由空气慢慢浮动在两人之间。灯光将他侧影的轮廓一点一点描上阴影,说不出的温柔。

他淡淡道:“没有为什么。”

 

最近,家里的气氛变了。Karry开始越发的忙碌,夏常安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而忙。他本人还不觉得身体有什么问题,充的进电,运动起来也没问题,但确实已不敢再瞎折腾。只是屋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他一个人,日子极难打发。偶尔看看电视,还会看到关于通缉自己的新闻,弄得心情很差,于是电视也不看了。

Karry没有时间给他回家做饭了,虽然他也确实不会饿。后来Karry又带他去过一次实验室,那里几乎变了样子,到处堆着资料和器械。

Karry说:“等这段时间过去,就有空了。先把你的问题弄好。”

“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夏常安看他这样忙碌,神色也一日比一日凝重,跟着忐忑起来。

看着夏常安的眼睛,Karry吸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会尽力。”

夏常安不吃饭,Karry这几日也忙得没吃过多少。几次检查和修理过后,他发现时间已经不剩下太多。虽然他可能小时间地延长夏常安的充电系统损坏的时间,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AI管理局那边也追得更紧了。

他每天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那孩子在自己手中消亡。

连日劳碌,身体难以负荷。某天天亮,他准备出门去买杯咖啡,但从椅子上站起来,没走两步,他就感到头目眩晕,眼前发黑。刚走出实验室,忽然后颈一痛,再无意识。

醒过来时,他潜意识里已经知道自己身处的情况了。他冷笑一声,果然感到手脚被绑着,仔细一看,他被固定在一把椅子上。苍白的青年仰起头,隔着发丝,漆黑的眼睛望向前面的人,像两把锋利的剑存于眸中。

“不好意思,王凯利先生,多有得罪。”前面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一笑,这句不好意思的诚意可实在不大。“我是AI管理局的人,这次负责捉拿和销毁001的相关事宜。我姓贾,以这样的方式把你请过来,实在冒犯,但我们也是没办法。”

Karry挑眉,毫不掩饰眼中的不屑。“想销毁他?”

他看似并无感情波动,但其实听到“销毁”两个字,他心里就已经炸起一道雷,并且骂了无数句脏话,如果不是受制于人,他一定会当场踢翻桌子动起手。

“唉,虽然暂时不知道您跟001是什么关系,但是您可能有所不知啊,他被创造出来完全违背了AI管理局定下的规矩,是反人类的。而且之前他似乎有伤害人类的倾向,如果放任不管,问题很严重啊。普通百姓反响热烈,要求我们必须销毁他。”

Karry几乎是傲慢地抬起下巴,把头靠在椅背上。

“想动那孩子的话……就试试看?”

他护短的样子跟那天打群架一模一样,即使是被绑着手脚也不输气势。他坚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底,要保护那孩子,就不会让任何坏人欺负他。

你们都是坏人。

“麻烦问一下,您跟001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emmmm,看来您不太想配合我们的调查?”

Karry微微倾身,勾起嘴唇露出惨白的虎牙。“配合你们?捉夏常安?”

“做你娘的狗屁白日梦去吧。”

 

呸。这分明就他妈的是非法囚禁。

Karry被关在了AI管理局。刚开始的几天,他脸上不展现,其实是有些心急如焚的。之前他虽然忙,但还是会回家,现在彻底失踪,夏常安肯定吓坏了也急坏了。他就算到实验室去找也找不到,他一出门可能就会被AI管理局发现——或者他们会守在实验室,就等着夏常安自投罗网。

Karry越想越着急,像一匹多日没有进食的饿狼一样焦躁。但姓贾的每天都会来对他进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洗脑,证明他们那边没有什么进展,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这里。到后来,Karry索性不急了,这群人虽然关着他,但不能不给他饭吃,更不敢用什么逼供的手段,能做的只有洗脑而已。

“王先生,今天还是不肯说吗?”

到点之后,姓贾的笑眯眯地出现在他面前。其实他的耐心已经被Karry耗尽了,只是碍于命令,不得不对他客客气气。

“想知道那孩子藏在哪?”Karry也笑眯眯的,反而看得人阴冷一阵。他站起身来,指指自己胸口。“喏,他就在这儿啊,有本事就来抓他。”

如果真的有可能,他也希望那孩子可以被他安安稳稳地藏在他心中,不受半点风波。

夏常安该是被当成宝物对待的啊。

 

这样关了他不知道多久,突然有一天,姓贾的匆匆来了,说:“王先生,你可以走了。”说着,就有人上来给他开门,还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离开。

Karry一下子感觉出不对。他盯着姓贾的:“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可以走了,快走吧。”姓贾的似乎赶时间,并不与他多言,转身就走。

Karry拦住他,“说清楚,为什么突然叫我走?”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姓贾的根本不睬他,Karry被人拉了出去。恍惚之下,他一下子忘了反抗。

Karry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狂奔回去的,只知道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自己的手抖个不停。

屋子里一片寂静。夏常安不在,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和往常一样。但这更令他心慌,不是告诉过他不要出去吗?他去哪了?

Karry在家等了一天一夜。他想起夏常安以前很喜欢那个抱膝盖的蜷缩姿势,自己还调侃他像个留守儿童。现在轮到他用这个姿势窝在沙发上张望着门了。

他期望看到那个人出现在门口,像往常一样冲着他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如果有那一刻,他希望自己可以对他说——对他说——

对他说些什么?

Karry把口袋里所有的糖都掏出来放在桌上。夏常安说的没错,他就是个糖罐子,专属于他的糖罐子。只要你回来,多少糖我都给你。他这么想。

可是夏常安没有回来。那种像是拿着一个易碎品的感觉实在不太好,随时会跌落、摔碎,整颗心都慌得吊起来,担忧和不安几乎杀死他。他走了出去,好似一具丧尸,在大街上缓慢地走着。

有一种可能,他不愿去直面。直到路过一家小卖店,店主正对着一部小小的旧电视机,里面的新闻播报道:“关于近日颇受大众关注的AI问题,AI管理局已给出回应,曾意图伤害人类的代号为001的AI已经缉捕归案,择日就会销毁,请广大市民放心……”

Karry脚步一顿,随即狂奔起来。

果然……果然没错,他该猜到的。突然被放出来,只可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夏常安被抓到了。连续这么多天没被抓到,夏常安存心想躲,他们肯定奈何不了他。真相只有一个,AI管理局放出了关于他的消息,一直在家等他的夏常安就自己去AI管理局自投罗网了。

有液体落到脸上,他以为下雨了,仰起头望天,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是为了他……是因为担心他,那个小傻子才用自己去换他的。

Karry闯进了AI管理局。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夏常安在这幢大楼的哪个地方,就贸贸然地冲了进去。后面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晰了,有人驾着他拉他出去,也有人好言相劝,但他只知道重复一句话。

“……夏常安呢?!夏常安在哪里??”

他一直重复着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狰狞来形容。有人在他旁边说:“他马上要被销毁啦……”

听到这句话,Karry像被摁下某个开关,突然挣开了所有人冲向电梯。他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夏常安,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是边哭得几近崩溃边跑的,用生命在跑。

找不到……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他为什么不出现呢……

Karry边跑边吼:“夏常安!夏常安你出来——”

他自认为音量够大,那人可以听到,甚至错觉一回头那人就会出现在某个楼梯口或者拐角处。他想起那天赛车场,夏常安拉着他说“走”。是的,他只想和他一起走。

“你出来呀……”

Karry跌坐在地,“你出来让我带你走啊……”

不少正在工作的人都闻声走出来看情况,即使是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他这幅样子也露出不忍的表情。

“为了那个001?”

“对机器人有那么深的感情啊……”

“001也不是一般机器人啊,拥有跟人类完全一样的感情,可不是说着玩的。”

“可是001今天下午就准备销毁了。”

他们长吁短叹一阵就继续回去工作了。Karry还是被人拖了出去,这次他没有力气反抗,他们将他摁在管理局外的一个花坛边上,离开前,有一个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执着了。”

怎么能不执着呢?

真的下雨了。毛毛细雨,像一层轻纱盖在肩上。Karry坐在雨中恍惚着,那一小会儿,像已抽干他所有的生命力。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双眼无神,双腿驱使着他往相反方向走。

“夏常安……夏常安,夏常安……”他一步一踉跄,随时会在雨中跌倒,喃喃自语般呢喃着。

“夏常安……”

“Karry。”忽听一声唤。

像一道雷抽在他背上,Karry猛地转身。

是夏常安,不是幻觉,不是假象,就是他,他站在那里。

夏常安湿润的眉眼望着他,衣服划破了好多道,都是伤口,暴露出脆弱的电缆。

他被关着,准备到点就销毁。但他听到了Karry的声音,听到Karry所有崩溃和呼唤,并不存在的心脏疼得发颤,原本已经准备好消亡,却在那一刻多出一股无名的渴望,所以他挣脱了,他逃了。

他想见到他。

他任由伤口暴露在雨水之下,有几处地方甚至开始很明显地冒烟。他一步一步向Karry走去,闷着头,抱住了他的腰。

他说:“我要吃糖。”

“……好。”Karry将手伸进口袋,但那里空空如也。心上一惊,这才想起糖都被他留在了家里。与此同时,他的手僵直在空中。

夏常安的手脱了力,维持着抱他的动作,身体却极其缓慢地往下滑。

Karry立刻捞住了他。失去了假象的呼吸、体温、心跳,就跟以往他关掉他的开关后的样子一模一样。但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伸手摁他的开关多少次,小机器人也不会醒过来了。也再也不会,用那双星星般的眼睛注视他了。

夏常安双眼紧闭,仿佛只是睡着了,格外乖巧。他的脸庞被雨水打湿,Karry贴上去时感受到一片冰凉。

Karry跪在雨中抱着他,紧紧的、紧紧的。

他贴着夏常安的脸颊,眼睫微颤,一遍遍唤道:“常安。常安……”

 

雨一直下着。

 

 -END

对这个世界来说,也许还会有003或者004.对Karry来说,他的小朋友再也回不来 。

之前那位留言说希望安安活下来的小姐姐,我对不起你T T

写完这篇文我真的觉得我可以写一个很长的码后感。《嗜甜》可能是我唯一一篇我写完之后不敢再读第二遍的文,不是我写过的文里最虐的,但是是我写完最难受的。打下最后一句的时候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嗜甜写完了”。想像以往一样从头读一遍但根本读不下去,才发现自己有多难受。我觉得我短期内都没有办法读自己写的这篇文。

中间那一段写得很纠结,因为一开始设想的结局是BE却越写越甜,所以几乎写两句就要拿枕头砸自己,跟自己说“你清醒一点”。朋友读了前面一半之后都说觉得会he,我说be,差点被她们勒死。好叭,是我的错。【安安姆妈不要拔刀 我害怕】

因为赶,所以没有太多润色的描写,只是写很直观的心理和对白,如果觉得粗糙还请谅解。其实有好几个地方,我都想后面跟一句甜甜的小情话内心OS,但想想这篇文这么含蓄,而且BE,所以就没有写进去。【有机会告诉你们是哪几个地方】这篇文我自己写的时候就感觉有几句对白很戳我,比如【你怎么不笑一笑】和Karry指胸膛说【他就在这儿啊】。被自己写的东西虐到+戳到,我这个后妈是不是不太合格……【如果你们没有被戳到,那就请当我放屁!给我点面子!】

怕你们可能会觉得奇怪所以专门提一下,关于“那孩子”这个叫法。来源于韩剧,我自己的解读是称呼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或者表达对某个人的怜惜和爱护的时候就会称呼对方为“那孩子”。

接下来会专心搞罗曼蒂克【罗曼蒂克真的好糊,是写得不好吗?救救孩子。

谢谢看我文的所有宝贝们,留个小红心或者评论就更好啦,你们小手点一点都是对我的鼓励。【鞠躬】


评论(10)

热度(59)

  1. 红酒女孩 转载了此文字
    lof这个天杀的现在好麻烦啊 我早先不知道怎么绑定过一个账号 密码不记得了 也没法解绑 弄得我现在这...
  2. 红酒女孩 转载了此文字
    流着泪看完 尤其是安安身上冒着烟走在雨中 恨不能抱抱你 把所有糖果都送到你面前 我的安安宝贝啊 一直...